(2)作者:月下执诡(2/36)
叠刚收上来的语文作业本,步履沉重地走在通往行政楼的连廊上。那些练习册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
,仿佛正如我此刻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心
——期中考试的红叉触目惊心,而这意味着今晚回到家里,又要面对那个如同
密仪器般冷酷、从不允许任何瑕疵存在的母亲。
仅仅是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,我的脊椎骨便本能地窜起一
寒意。在江城第一高级中学,她是高高在上、说一不二的
校长;而在家里,她是那个用冰冷目光审视我、用完美标准鞭笞我、永远吝啬于给予一丝温
的绝对权威。从小到大,我活在她的阴影里,像一个永远也跑不到终点的提线木偶,既对她充满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与渴望,又对她抱有一种
骨髓的恐惧。
行政楼与教学楼之间隔着一段铺着青灰色地砖的静谧回廊。这里的环境与喧嚣的教学楼截然不同,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脚步声和鞋底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。两边是历年优秀毕业生的光荣榜,一张张照片上的面孔笑得灿烂而标准,而母亲那张照片,永远挂在正中央,眼神锐利、不容置疑。
就在我抱着作业本,低着
默默赶路,准备穿过拐角的教导处办公室去送作业时,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又异常清晰的异样声响,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我的耳朵。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那是一种极其清脆、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与撩拨的金属撞击声。在这个全校师生都穿着死板校服、连走路都恨不得迈着标准步兵步伐的严肃校园里,这种声音显得格格不
,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炭火,突然掉进了冰水里。
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这个声音……我太熟悉了。就在不久前的午休时分,在同一个走廊的拐角,我曾远远地听到过。那是母亲右脚踝上佩戴的银质小铃铛发出的声音。可是,母亲此刻不应该正在校长办公室主持年级主任联席会议吗?怎么会……
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,像千万只蚂蚁一样在我的心
啃噬。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浅,像一只做贼心虚的猫,蹑手蹑脚地挪到了教导处办公室那扇半掩着的红木门前。
教导处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,留出了一条大约两三指宽的缝隙。从这个角度,正好可以窥见办公室内部的一角。
办公室里厚重的遮阳窗帘拉着大半,将秋
刺眼的阳光切割成昏暗而暧昧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
淡淡的、混合着高级雪茄烟
味与某种说不清的甜腻香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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