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)作者：海心月（3/41）

了，他至少能大致知道往哪边跑命多。他跑了一辈子，不怕跑，就怕跑错方向。

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，今天他根本不需要跑。他甚至不需要那件“天衣”。

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一件事上：他读懂了那个。而那个，正在等他。

金銮殿的正门在夕阳下泛着沉重的金光。四根盘龙金柱撑起九间开面的殿身，檐角的琉璃瓦被落镀成一层暗红色的流光，殿脊两端各蹲着一只石雕的獠牙螭吻，在逆光里只剩下两个狰狞的黑影。

殿门前的汉白玉丹陛上站着八名金甲禁卫，手中的金瓜钺斧在斜阳下闪着刺目的寒光。

贾亦真踏上丹陛第一级台阶的时候，脚底隔着布鞋底都能感觉到汉白玉透过来的冰凉，那凉意顺着腿往上走，一直走到后脊梁，激得他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。

但他脸上什么表都没有，仍是那副三分笑意的闲散模样。

刘太监在殿门外停住脚步，回看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进去之后，跪在丹陛之下。问你话你就答，没问你话就闭嘴，别看，别动。听明白了没有？”

贾亦真点了点，微微欠身。

殿内一声尖细的太监通传声响起：“织造坊待诏衣匠贾一真，觐见！”

贾亦真吸一气，抬脚迈过了一尺高的金銮殿门槛。

进殿的一瞬间，他的所有感官都被迎面扑来的巨大空间吞噬了。

金銮殿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，殿顶高得几乎望不到，十二根合抱粗的朱漆金柱分列两侧，每根柱子上都盘着张牙舞爪的金龙，龙眼镶着鸽卵大的红宝石，在几百盏宫灯的光照下闪着斑斑点点的血色冷光。

殿内铺地的金砖被擦得锃亮，倒映着顶宫灯的碎光，走在上面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水面上。

满朝文武分列两班，左文右武，黑压压地一直排到殿门两侧，笏板如林，朝服如云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浓重而复杂的味道：龙涎香厚重而清冽的底香，几百盏灯油燃烧后残留的焦气，官员们官袍熏香混合后产生的甜腻杂味，以及一更隐秘的、藏在所有这些味道底下的、若有若无的体香。

贾亦真的眼睛在适应殿内光线之后，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龙椅的位置。

他的目光顺着九级丹陛往上走，走过鎏金的栏杆，走过雕着五爪金龙的御阶，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的身上。

然后他整个僵住了。

他在脑子里